第372章 卑微的祈求

    “才剛剛說你有點自知之明,怎么現在又問這么蠢的問題?殺人償命、天經地義,你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的鮮血,自己心里難道就沒點覺悟?我便是替那些死去的冤魂來找你索命的人,讓你為自己曾經的罪孽付出代價!

    他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鳳太師難道還不明白么?

    他猛然睜大眼睛,一臉震驚的看著他:“你……你是前朝的人,想要來報仇的?”

    他只是冷笑一聲,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面具之后那雙眼眸泛著冰冷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那你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南楚,馳騁沙場、保家衛國,立下無數汗馬功勞,目的何在?”

    如果他當真是前朝的人,那未免有些太可怕了,甚至可以說是細思極恐。

    他這么多年一直都埋伏在南楚,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南楚的功臣,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,沒有人會對他心生提防,就連他也一直都這么認為。

    如果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掩藏著仇恨,一直潛藏在暗處伺機報復,那就簡直讓人無法想象了。

    “正如同你所想的那樣,欠的債總有一天是要還的,現在也是時候了!

    他眼神一凜,便要下手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鳳太師突然抬手阻止:“先等等!就算我要死,你也該讓我弄清楚真相,就算死也該做個明白鬼!

    男人冷冷的說道:“你如果想要拖延時間,想著喊人過來救你,就大錯特錯了。就算他們來的再快,也快不過我的劍!”

    “不,你誤會了,我只是想要跟你說一下有關霜兒的事情而已!兵P太師苦笑著搖了搖頭,“果然是我害了霜兒啊,我現在終于明白,你當初為什么會娶她,后來為什么又會同她分開?赡悴粦搨λ,因為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個人造成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,你怎么能忍心傷害她呢?”

    這番話,算是觸痛了男人心中的禁忌,看著他的目光也越發的冷冽。

    “害她的人是你!不得不說,你的確養了一個好孫女,她幫你贖清了不少的業障,所以本王現在才單單只會找你一人復仇,不想牽扯旁人,不然你以為會這么簡單么?”

    鳳太師想了想,頓時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想要報仇的話,可以有無數種方式下手,連南楚的兵權都掌握在他的手中,就等于他已經掌控了一切局面。

    他完全可以放水讓燕驍大軍攻進皇城,也可以放任三皇子南御天篡奪皇位,可是他卻沒有看著這些事情發生,反而還出手幫助,這說明在他的心中還是懷有仁義的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或許我應該感謝你,沒有把仇恨牽連到更多的人身上。我茍且偷生活了這么多年,的確也到了還債的時候了!只是在死之前,我有個心愿,希望我的死可以贖清所有的仇恨,不要再牽連到其他人、尤其是霜兒的身上,我知道你在她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,不要因為我……而阻礙了她的幸福,你可以答應我嗎?”

    這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,為了自己的孫女而做出的乞求。

    他一生傲骨,可是現在卻甘愿低下頭顱。

    拿著劍的手微微顫了纏,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說出一句話來:“你憑什么覺得,我會答應你?”

    “因為……我一直都認為你是一個好人,是能和霜兒攜手共度一生的夫君,也是我們鳳家的好女婿。我不希望這一切有什么改變,只要我死了,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!

    這一刻,他的眼神之中沒有任何對于死亡的恐懼,滿滿的都是哀求。

    因為他明白,霜兒的幸福,只有他能夠給予,不然她這一生都不會快樂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可笑了么?我殺了你,你覺得我跟她之間還有復合的可能?若是讓她知道真相,只會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,也絕對不會答應繼續和我在一起,甚至……她還會想要殺了我!!

    想到那苦命的孩子,鳳太師忍不住落下眼淚。

    都是他害了他苦命的孫兒!

    “只要你不說,她永遠都不會知道!”沒想到在這個問題上他和君墨塵倒是有了一樣的想法,只是這個時候他的眼底又浮現出一抹傷痛,“或許也是我奢求太多了,她現在生死未卜,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現在究竟身在何處。若是在死之前,能讓我再見她一面,哪怕僅僅只是確認她平安無事,我就算死也瞑目了!

    這個人雖然該死,可是他對鳳吟霜的心意卻不是騙人的。

    架在他脖子上的長劍幾經猶豫,還是沒有刺入進去。

    或許……他是想到了那個躺在床上臉色蒼白、昏迷不醒的女子,所以……他并不能真正狠下心腸殺了她最在乎的親人。

    可是這個人確是害死他父母的元兇,身為子女,他怎么可以不報這個仇?

    想象中的疼痛遲遲都沒有來臨,反而禁錮住他身體的力道倏然一松,他睜開眼睛,便看到那把劍已經插回了劍鞘。

    他轉過頭來,死死地盯著他,然后開口說道:“我就再給你幾天活命的時間,讓你見她最后一面,可那個時候,我一定會再來取你性命!”

    或許,他是不忍她拼了命努力的活下來之后,卻要面對著親人逝去的噩耗。

    可是他終究不可能放下這份仇怨,留給他們的,不過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。

    他最后還是要傷害她,可是他能夠做的,也只有如此了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若是霜兒真的能夠平安回來,不用你動手我便會自己做個了結。謝謝你……還愿意給我這個機會!”

    男人怔了怔,沒有再說一句話,就轉身離去,俊逸修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間里。

    鳳太師微微嘆了口氣,只是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到底是傷痛呢,還是多了幾分無奈。

    命運可真會弄人,可他犯下的罪孽讓他一人承受就好,禍不及子孫,為什么要報應到他最心愛的孫女身上。

    他現在只有兩個心愿了!

    一個是希望霜兒可以平安的回來,而另外一個,就是希望他死之后君墨塵真的能夠放下仇怨,好好地跟霜兒在一起。除此之外,他已經別無所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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